脫貧攻堅這個詞,其實離我們并不遙遠。
四年前,“消除絕對貧困”的莊嚴宣告,同時宣示著一場更為宏大、更為深刻的鄉村發展變革的嶄新起點。在奪取脫貧攻堅全面勝利后,黨中央高瞻遠矚,科學決策,設立五年過渡期,為的是穩政策、固成果,確保工作不留空檔、政策不留空白。
今年是“十四五”規劃的收官之年,也是五年過渡期的收官之年。今年1月2日,湖北省委書記、省人大常委會主任王忠林在今年的第一次調研中強調,“完善落實防止返貧致貧動態監測和幫扶機制,堅決守住不發生規模性返貧致貧底線。”今年6月,在主持省委常委會會議時,王忠林強調,“要繼續提高鞏固脫貧成果的精準性,不斷優化監測幫扶體系,增強脫貧地區和脫貧群眾內生發展動力。”11月12日,在主持研究推進全省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工作時他再次強調,“深刻認識鞏固好脫貧攻堅成果是重大的政治問題、民生問題,事關支點建設成效。”要“帶著感情、帶著使命”做工作,持續抬高湖北發展的底板。
一、從“終點”到“起點”
回望2021年,“十四五”規劃的開局之年,中國向世界莊嚴宣告,歷經8年艱苦奮斗,我國讓近1億農村貧困人口實現脫貧,歷史性地解決了絕對貧困問題,提前10年實現了《聯合國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減貧目標,對世界減貧貢獻率超過70%。這是人類社會發展史上前所未有的壯舉,彰顯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巨大優越性。
湖北,作為全國脫貧攻堅的重要戰場,攻克了一個又一個貧中之貧、堅中之堅。特別是面對世紀疫情、嚴重汛情帶來的“加試題”,我們圓滿完成剩余5.8萬貧困人口脫貧任務,確保了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底線不破、后墻不倒,做到了質量更高、成色更好。全省581萬貧困人口全部脫貧,37個貧困縣全部摘帽,4821個貧困村全部出列,如期兌現向黨中央立下的“軍令狀”、向全省人民作出的莊嚴承諾,書寫了中國減貧奇跡的荊楚篇章。

湖北省咸寧市通城縣關刀鎮高沖村脫貧戶何協兵一家易地扶貧搬遷后的新家(新華社2021年3月17日攝)
今年是“十四五”規劃的收官之年,在這個承前啟后的關鍵節點,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直接檢驗著過渡期的成色,深刻影響著鄉村振興戰略的推進根基,關系到“十五五”規劃的順利啟航,以及湖北“建成支點”的成效。因此,湖北必須保持戰略定力,將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作為不容有失的重大政治任務和頭號民生工程來抓,以“時時放心不下”的責任感,堅決守牢不發生規模性返貧的底線,有力地推動脫貧地區加快實現鄉村產業、人才、文化、生態、組織的全面振興,為加快建成中部地區崛起的重要戰略支點提供堅實支撐。
二、從“顯功”到“潛功”
如果說脫貧攻堅是一場目標明確、限時完成的“攻堅戰”,講究的是集中優勢兵力、雷霆萬鈞、速戰速決;那么,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則更像是一場考驗定力、耐力與智慧的“持久戰”。它要求我們的工作重心從立竿見影的“顯功”,轉向深耕細作、利在長遠的“潛功”。這些“潛功”,或許不顯山露水,卻是防止返貧的“穩定器”,是提升群眾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的“壓艙石”,更是農業農村現代化的堅實根基。
盯住“業”——推動零就業家庭動態清零,確保有勞動能力的脫貧家庭至少一人穩定就業,筑牢收入來源的“防火墻”。
守牢“房”——完善脫貧人口住房安全動態監測機制,及時發現和解決安全隱患,讓安居樂業不再是夢想。
夯實“學”——持續抓好義務教育控輟保學,精準落實教育資助政策,徹底阻斷貧困的代際傳遞,為未來播種希望。
強化“醫”——增強基層醫療衛生服務能力,健全防止因病返貧的監測和幫扶機制,織密織牢健康防護網。
優化“水”——加強農村人居環境整治,特別是持續推進黑臭水體治理,建設水清岸綠、生態宜居的美麗鄉村。
關注“搬”——扎實做好易地搬遷后續扶持,完善配套設施,促進社會融入,確保搬遷群眾不僅“穩得住”,更能“有就業、可致富”。
這些工作,件件關乎民生,樁樁連接民心。它們需要的是“一件接著一件辦,一年接著一年干,一代接著一代奮斗”的鍥而不舍,是以尺寸之功,積千秋之利的戰略耐心。
三、從“要我發展”到“我要發展”
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最根本、最可持續的路徑在于從外部“輸血”到自身“造血”。對脫貧地區而言,內生動力意味著要立足資源稟賦、產業基礎和區位優勢,走出一條具有自身特色的差異化、高質量發展之路;對脫貧群眾而言,內生動力則體現為在鄉村振興的廣闊舞臺上,從“要我發展”轉變為“我要發展”,充分發揮其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真正成為發展和受益的主體。
——產業長在大地上。
產業是發展的根基。脫貧地區的產業興旺,關鍵在于立足資源稟賦,善于挖掘和放大自身的比較優勢。例如,恩施的“一紅、一綠、一黃”,正是依托其獨特的富硒土壤和氣候條件,打響了地域品牌,成為了富民強縣的支柱產業;蘄春的蘄艾,從一棵草到一個百億級的產業鏈,實現了從種植、加工、研發到康養旅游的全鏈條發展;麻城的菊花不僅絢爛了秋天,更通過深加工、節慶旅游,開出了“美麗經濟”的致富花……特色產業的生命力在于“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特”。

湖北蘄春艾師傅科技有限公司車間工人正在挑揀艾葉(圖源:新華網)
同時,產業還要“接一連二”“接二連三”。羅田燕兒谷從昔日荒谷變身生態農莊,將農業與休閑、觀光、教育緊密結合,實現了“農旅融合”的增值效應;長陽的魔芋、鄖西的菌草等,通過精深加工,變身成為健康食品、工業原料,大大提升了產品附加值和產業競爭力。
——就業長在產業上。
就業是最大的民生。確保脫貧人口穩定就業,是防止返貧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徑。一方面,要大力發展縣域經濟,扶持中小企業、鄉村車間,創造更多“家門口”的就業崗位。武漢新洲區獅子巖村采用“村集體+企業+農戶”的聯合運營模式發展茶產業,不僅壯大了村集體經濟,更直接帶動260余名村民實現本地穩定就業,實現了“守著家、抱著娃、掙著錢”的美好愿景。另一方面,要加強勞務協作和技能培訓,提升脫貧勞動力外出務工的組織化和競爭力,確保其出得去、穩得住、干得好、掙得多。

獅子巖村農戶正在進行油茶采收(圖源:湖北日報)
——“小農戶”也要對接“大市場”。
只有將農民更緊密地嵌入產業鏈條,讓產業發展惠及更多農戶,才能實現持續增收。大悟毛集村聯合周邊5個村莊共建產業聯盟,共享訂單、共享技術、共享市場,有效抵御了市場風險;保康橫溪村聯合11個村共同發展中藥材種植達8000畝,形成了規模效應,增強了市場議價能力。這種“抱團取暖、合作共贏”的模式,是小農戶適應大市場的有效路徑。

保康縣馬橋鎮橫溪村發展藥材產業。2023年,實現村集體經濟經營性收入435萬元,人均純收入38380元。(圖源:襄陽黨建網)
——集體經濟要奔著“小目標”。
集體經濟不能只靠“租金”“分紅”,要勇于探索資源開發、資產運營、服務創收等多種發展模式。巴東金果坪鄉成立“兩山”生態資源經營公司,將生態資源轉化為發展資本,四年累計增收超千萬元,是“兩山”理論在基層的創新實踐;浠水三泉村創辦村級“強村公司”,市場化運營集體資產,使村集體收入四年翻兩番,并帶動200余名村民就業,展現了村級組織的市場活力;還有宜昌夷陵區梅子埡村通過興建汽車城、引進品牌酒店等方式,盤活集體閑置資源,年經營性收入高達1536萬元,五年累計向村民分紅1660萬元,真正讓集體經濟的成果惠及于民。

2019年,宜昌夷陵區梅子埡村引進宜昌嘉運汽車市場管理有限公司,建成集汽車展示、交易(含二手車)、維修美容和餐飲娛樂、健身等多功能于一體的“東城國際汽車城”,成為夷陵區最大的汽車交易市場。(圖源:宜昌市農業農村局)
重任千鈞再出發。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是一場承前啟后的偉大事業,也是一場考驗智慧、定力與毅力的長期奮斗。湖北當以“行百里者半九十”的清醒認知,堅定“不破樓蘭終不還”的必勝決心,堅守底線防返貧,甘做潛功夯基礎,激發內生增活力,讓脫貧基礎更加穩固、脫貧成效更可持續,讓廣袤的荊楚大地上,一個個鄉村煥發出更加蓬勃的生機與活力!